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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子弟江湖老

来源: 时间:2017-12-27 15:12:19 黄山晨刊 作者:钟义民
  2017年初,一群漂泊者,从冷清的故乡出发,去往繁华的都市,正如泰戈尔的诗句所写的那样:“我抛弃了所有的忧伤和疑虑,去追逐那无家的潮水。”我看见父母送别儿女,妻子送别丈夫,行囊里装满亲友的祝福,装满美妙的憧憬。当然,远岸有寒潮、霜雪、迷惘的水泽,但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踏上征途。而当这群长久漂泊的游子未归之时,我却看到了余老归去的背影。他的背影有些温暖,有些悲怆,有些独特,却为2017年画下一个仓促的句点。旧的乡愁结束了,新的乡愁已然开始。   余先生祖籍闽南,长于金陵,他自称为江南人。1948年,21岁的余先生随着母亲一起前往台湾,那时他还是一个风吹黑发的少年啊,这一去竟有半个世纪之遥,43年后,雪染白头的余老重回金陵,听着紫金山钟声阵阵,看着长江水滚滚流去,不禁潸然泪下。在南京大学,他与师生席地而坐,高唱着他的诗篇:烧我成灰,我的汉魂唐魄依然萦绕在这大地,那无穷无尽的故国,四海漂泊的龙族叫它作大陆,壮士登高叫它作九州,英雄流泪叫它作江湖……那些诗句见证了一位游子的乡愁,见证了每一个漂泊者的寻根之路,归乡之路。而今,余老已驾鹤西去,带着他对故乡龙8娱乐国际官方网站的崇敬和眷恋,带着屈原和李白的精魂,带着那一颗赤子之心……   时光之河滔滔而下,透过先生的背影,我仿佛看到无数个游子的命运象征。我想起一句话来:少年子弟江湖老。每一个游子不都是以家作为起点开始跋涉的吗?而他们的万里行迹、一生辗转必定有一个归宿,这个归宿可能是他们的出生之地,终老之地,也可能是他们的灵魂安顿之所。中国人一向看重乡土,“美不美乡中水,亲不亲故乡人”,所以走南闯北的人哪怕生前再苦再累也要归葬故乡。然而,在今天这样一个到处都是异乡人的时代,人们的乡土意识已经被冲淡了,人们更多不到自己儿时的故乡了。儿时的故乡或许并没有面目全非,但是那个记忆的路标已经不在了,那个儿时一起打闹的伙伴已经不在了。对于每一个人来说,我们回不去了,故乡渐行渐远,甚至消失不见,我们流连于大城市的繁华,忘记了故乡的冷清和寂寥。我们一路向前,寻找理想的生活,却忘了生活的理想,精神的回返。   你看,木心离开乌镇去了上海,去了美国,暮年回乡,心境已经不同。食则饭店,宿则旅馆的生活让他怨恨这样的故乡,他只能选择告别,继续寻找乡愁。“远方有多远,请你告诉我”,三毛踏上了远行之路,经历了风雨撒哈拉之后,她回到了台湾,可是她的心一直在路上。而余老则是以“纸上还乡”的方式蕴藉乡愁,他人在台北,却时常想起厦门街的雨巷,想起一座无瓦的公寓在等着他,一盏灯在烟雨中等着他,等着他去整理青苔深深的印记。记得余老在《金陵子弟江湖客》中写道:   ……但回到了此岸,见后土如此多娇,年轻的一代如此地可爱,正是久晴的秋日,石头城满城的金桂盛开,那样高贵的嗅觉飘扬在空中,该是乡愁最敏的捷径。想长江流域,从南京一直到武汉,从南大的校园一直到华中师大的桂子山,长风千里,吹不断这似无又有欲断且续的一阵阵秋魂桂魄。   当我读着这样的诗句,既有感动,也有难过。游子未归,游子已归,都是令人回味不尽的话题。好在“仓颉的灵感不灭,美丽的中文不老”,在汉语中,在黑生生的汉字中,有余老永远的乡愁,也有我们永远的乡愁。 责任编辑:文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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